感官和欲望Ⅱ
关于恋发癖的研究并不难找,进化心理学认为有光泽的头发是男性进化出的欲望指标,头发亮→体质好→产量高。所以女性浓密、光泽的头发更符合男性的审美。但这种解释只适用于大众偏好,不带小众xp玩属于另一种极端,是病理学视角。比如拔毛癖、食毛癖和胃内毛结石,但这些癖好过于小众🤢。
在符号学中有一类符号被称为“指示符号”,指示符号通常与它所指示的对象有着某种关系,比如因果关系、邻接关系、部分与整体关系,因而能够相互提示,让接收者能想到其对象。所以指示符号的作用就是把解释者的注意力引到对象上。
女性的头发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典型的指示符号,它与女性是部分与整体的关系,而且可以离体保存。所以在很多情况下青丝是以物定情、睹物思人的首选。当一个人把指示符号与对象的替代关系暂时忘却,欲望从对象移到替代符号上,就会出现恋物倾向。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看脸的,所以不算纯粹的恋物癖者。不过即使没有完全舍弃对象,符号也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对象。比如女性的头发在传统观念中几乎就等于女性本身,无发则非女。女性的长发无可辩驳地彰显着女性的特质。
但问题在于长发风格太多变了,可卷可直,可盘可散,可编可束……这种多变对男性而言是一种相异性,既具吸引力,又暗藏恐惧,既是诱惑又是负担。《视觉批判导论》中对戈耳工神话的描述说:女性或女性的身体常常作为被看对象而被编码为一个危险的能指,成为视觉诱惑和视觉禁忌的扭结点。
女性的身体既是欲望的朝向,是引发欲望的动因,又是表征他在性领域的场所,是代表死亡和黑暗的洞穴。戈耳工在希腊神话中又被称为蛇发女妖,也就是美杜莎所在的种族。让皮埃尔·韦尔南将看到美杜莎就会石化的变形理解为“异在性”的功能,也就是我在她身上看到的是扭曲的自己。正如拉康所说:主体总是以他者之目光看自己,凝视不是他人看我,而是我的观看在他人那里返回我自身。
我们在女性头发上看到的不是头发的多变,而是女性特质的多变。我在这种多变中看到的是自身统一性的崩溃。而中短发可以视为女性进入公共领域后的一种调节手段。对于有短发偏好的男性而言,那些不拘一格且掩盖了裁剪痕迹的短发,消减了威胁,消减了那种让人丧失理性的诱惑。它让这些男性可以更轻松、更平等、更理性地与之相处。
当然有些人喜欢短发女生可能是被她们独立、智慧、不拘一格的气质吸引。但如果说对女性特质的恐惧是旧的神话编码的话,那对短发气质的表征就是现代社会在旧编码的基础上重新包装的新编码。作为观看者,只要对符号的解释不停止,最终必然会进入社会规约。比如:初见短发有些新奇,别人都是长发,但她不一样,她独立、智慧、果敢、不拘一格。在这个女性普遍矫揉造作的时代里,她的品格是难能可贵的。
对符号的任何解释只要没有半途停止,都会经历以上三个阶段,先是本能的感官体验,然后为其赋予特定含义,最后将这些含义纳入一套价值系统中。而这套价值系统事先就已经被编入你自身的符号背景,就在那个邪恶朵拉头出现在荧幕上的时候。至此,一种源于潜意识中寻求“安全区”的偏好便成功地被包装和解释为对独立、果敢、不拘一格的欣赏。
这些现代性的符号标记在社会的建制性目光中被再一次投射于女性身上,形成新的规训,开启新的流行趋势。所以有时候你爱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凝结在短发上的理想化的她。